|
| |时间记忆 |
<< < 2008 - 9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
| |
|
|
|
|
|
1 |
| 2 |
3 |
4 |
5 |
6 |
7 |
8 |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 30 |
|
|
|
|
|
|
|
|
| |
|
|
有时想写母亲,面对键盘,才发现自己很少写她,勤劳朴实的母亲在我的文字里竟然出现得如此之少。
我也不知道这一事实的根本原因,只是突然想起了她一艰辛,她在那样一个年代担起了一家人的重担,用一粗糙的大手支撑了一家。父亲是典型老好人,家庭成份的不好使父亲不敢对队里人怒目相向,即使受屈也只有笑颜相对。
母亲在家庭里承担父亲的角色,担着最重的担子,在地里种田收卖,弯着直挺的腰一直不停地扯草除地;和所有辛勤的农村妇女一样,母亲干着不应该由女人来担的粪桶,不地穿行于玉米地和队里的粪坑……
家里六口,只有父母和母亲干活种地,每到收获季节,我们只好默默看着别人家的的小孩守着新收的庄稼欢欣鼓舞,而我们却不但得不把家里本就不够吃的庄稼往外拿,这种找现金的痛苦一直持续到包产到户,家里的境况才稍有好转。
那样的日子里,个人的自由得到空前的限制:不准外出做生意。个人被限制在有限的空间里自生自灭。没有了外出的机会,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当成一件件大事得以渲染。谁家的鸡吃了别人菜,谁家的鹅踏了别人的自留地……那样的日子让队里的所有的女人都成了吵架的高手,母亲也不例外。那时我很不明白为何母亲为和别人吵,后来知道了这是种迫不得已的无奈,没有了争吵,就意味着没有了收获,没有了多余的经济来源,我们一家起码的吃稀饭的机会都会消失,而沦为当小偷的境地,而母亲不愿意和别人一般当小偷,在村上庄稼还没有成熟之前捞一把,以作来年的口粮。虽然大家都这么干,村里表面抓得厉害,实际却故意放纵,那样的日子没有了“小偷”简直是个奇迹。母亲不愿意这样,她的好强让好成了队里有名吵架高手,在别人眼里的母亲是火爆的,没有暖意,后来我知道了这个词的含意已经是包产到户之后,那时我们已经慢慢长大,做着同样的活,却不再需要向队里缴纳粮食,一家人至少可以吃上干饭。
不准外出做生意的禁令依然存在。为了生存,有人铤而走险,母亲是其中之一。那时她买了一把大砍刀,把乡下的猪肉运到城里赚取其中的差价。母亲秉承了外公外婆在生意上的精明,弄到一笔“偷偷摸摸”的收入让我们可以长大。后来,她和队里的另一个邻居又到离家几十里地的火车站卖鸡蛋,又去外地卖水果……所有一个农村人能做的小生意她几乎都尝试着,虽然没有多少收入,但在那样一年代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我们开始陆续读书,不停地地需要花稍,到我读书时,母亲已经疲倦,她仍然支撑着艰难的身躯和已经结婚的大哥合伙做生意。每天仍然5点过便起床烧火,做好第一锅糖等着大哥起床做成型,大哥去送糖后,母亲以年迈的身躯做着男人的事情,还要照顾工人,那时,父亲的脚在一次意外中摔坏了,有时母亲还要背着百余斤的糖一一送到摆摊的小铺子上,等到回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姐姐不再读书,回家帮着干活,帮着忙里忙外。
农村人的生活在包产到户后逐渐好转,村里和我一般大小的小孩开始陆续外出挣钱,村里的人尝到了外出挣钱的快乐,便不再读书。母亲没有这样,她不想让我们活在这个村里,不想让我们走到父辈之后同样的小路上。我们开始读书,在别的小孩都陆续辍学的初中仍然坚持,在几乎所有的同龄人都放弃希望到广东深圳做工时,我们仍然在教室里听着一个个非村里的故事。有人笑话母亲傻,有人大谈特谈她们现在的境况较以往如何地好,母亲以她一直的坚韧支持着我们走到了大学,她以一个农村人的精明,看到了走出去的开阔天地。
现在母亲已经年迈,她行走在姐姐、二哥还有我家之间,虽然我们的境况不一定比在家伙伴好多少,但母亲已经满足,她在村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她以坚毅和执著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不屈的形象,一个可以顽强地改变自己的人在我的眼中的伟大的,一个不屈于外力人在我心里永远值得尊敬。虽然我没能象有钱人一样,给母亲多少零花钱,养老金,但母亲已经满足,她还在为我们考虑,有时给她钱她不一定会要,她知道子女买房生存的艰难,知道城里生活也有种种不好的地方……
母亲没有给我们太多物质的东西,也没有如其他家长般的远见卓识,但我仍然感谢我的母亲,她在那样的环境里艰难地扶养我们长大,让我们走出一个世界,可以站在与祖辈们不一样的泥土上,让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世界。
现在工作的地方,正好是母亲出生的城市,她在这里出生,对这儿还留有依稀的记忆。上次才知道母亲就出生在离这儿不远的竹林寺,那是母亲一直想去的地方,她竟然没有专门提及,我想陪着母亲去看看当年那个普通的岁月里降临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的一个人极其普通的地方如此还会不会有母亲当年的记忆。
母亲现在依然健康,除了高血压。虽然在城里生活了好多年,但她依然保留着一个农村人的质朴,她甚至不愿意在我工作的地方生活,这儿没有她几十年相处的邻居,这里也没有有着几十年踏过的土地,水泥地面不适合母亲那双踏着泥土长大的脚。
我从不勉强她在一个地上长久地停留,她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幸福,这就是一个儿子最大的心愿。
|
发表评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