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020】 车店

作品:《灵魂当铺

    李玉婵吓得赶紧把眼睛蒙上,回身趴到钟山的肩上,不敢再看。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室内,此时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坛子里,或站或坐,或躺或趴,各种姿势,各种表情,不过都盯着这新来的女孩。

    钟山心里暗喜,这原来是让女孩投怀送抱的好办法。手往上抬了抬,想要抱住,可以对面那多眼睛盯着自己,一时不好意思起来。

    “喂,小姑娘。我们很恐怖吗,把你吓成这样?”老鬼包子最先开口。

    他不说话还好,这嘶哑的声音一开口,吓的李玉婵又是一哆嗦,往钟山身上趴的更紧。那些老鬼随之发出哄笑声,甚至有的还打了口哨。

    “瞎闹什么闹,没看到把人都吓住了吗?”钟山故意提高声音,假装生气。众鬼又是哄笑一番。

    “这个姐姐好漂亮,我好喜欢她。”一声稚嫩地童声传到李玉婵耳朵里。李玉婵心不禁一动,慢慢地回过头,朝这声音出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正眨巴着眼睛,趴在一旁的罐子里看着自己,一脸可爱,一脸萌。

    小女孩正是墨墨,此时已经被钟山把她脸上那涂的粉团擦了去,显得好看了许多。李玉婵看到墨小鬼此时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好可爱的小姑娘。”

    看来不论男人女人,对萌娃的免疫力都是没有抵抗的。钟山不禁舒了一口气,李玉婵终于不再那么害怕。

    “她是谁啊,钟山哥?”李玉婵疑惑地看了看钟山,问道。

    “墨墨,过来过来。”

    小鬼从罐子里爬了出来,蹦蹦哒哒地跑到李玉婵前面。钟山一直没用符封她,所以她的出入倒是自由的。这里有这么多老鬼陪着她玩,更不会舍得走。

    “姐姐,你赔我玩好不好?我喜欢你。”墨小鬼拉扯着李玉婵的衣角,一脸无辜写在脸上。

    “好呀。你叫墨墨呀?”林玉婵弯下腰摸着小鬼的脑袋,微笑着说。

    ”恩恩,我是林百万家的女儿,好久没人陪我玩了。姐姐以后我要你陪我玩。”墨墨不断重复着让李玉婵陪她。

    “姐姐答应你,以后姐姐陪你玩儿。“李玉婵痛快地答应,一时倒忘记了眼前这可爱的小萌娃是只小鬼。

    二人在这室内待了一会,钟山把自己要暂时离开当铺的事情和大家一说,然大家好好关照李玉婵,大家也都满口应允,让他尽管去。钟山听罢,心里便也放心下来。

    元宵节很快过了去。人们又开始了一年平常而繁碌的工作。李玉婵说服父母,来到当铺,做起了临时掌柜。钟山已经从供销社那得来通知,说北京那个电挂号码居然回了,一个人名,两行地址,让钟山到北京面谈。

    收拾一番,钟山带着浆糊,告别李玉婵,启程朝南走去。

    到北京好几百里。都是山路,并没有火车。俩人本想到张家口坐京张铁路,可是钟山看了一下地图,到张家口的距离,和自己从此地直接去北京的距离也不远,干脆放弃,选择搭车去。

    路都是土公路,一下雨下雪便很泥泞,道路有些坑坑洼洼,加之是山路盘桓,他们搭的车并不快。一天也不过走了大约上百公里。

    二人坐在那卡车后斗上,淋风沐寒的时候,感觉车突然蹦跶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到前头打开盖子,检查了一番。然后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到后面,对他们说:”对不住了老弟,车坏了,我自己弄不了,得等后面车上来。”

    钟山不禁着急,“那后面的车什么时候到呀?”

    “说不好,怎么也得三两天的光景吧。我们这是三天一趟。你二位要是不着急,就在这一起等着,要是着急的话,就只能自己赶路了。”司机说道。

    钟山犹豫片刻。越是离北京近,离那个秘密揭开的时间就会越近。况且,人家长跑车的,车上都带着自己的口粮,他们可没带多少,这两天岂不是挨饿受冻?最后钟山还是谢过了司机,拉着浆糊下车步行,提前走了。

    二人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光景,天色已渐暗,不禁加快脚步,总得找个地方能落脚睡觉才是。

    山路曲折盘旋。在又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前方路边突见有红瓦灰墙掩映林间,屋顶烟囱上正冒着炊烟。钟山心下高兴,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钟山肚子摸了摸肚子咕咕直叫的肚子,看了看浆糊,此时的浆糊一脸苦相,肚子叫的比他还要大声。

    望山跑死马。那房子看着挺近,可是走到却也是费了好大功夫。钟山和浆糊走到那房子前面的时候,天已黑了。门口挑着灯笼,这是一家大车店。

    大车店是专门开在路边的简易客店。一般都是为给来回跑车的、做生意赶脚的人提供吃饭和住宿,吃饭一般以大铁锅炖菜为主,住宿则是大炕,所谓的“大通铺”,可以十多个人挤在一个炕上睡。

    二人不禁庆幸,赶紧迈步进去,要了饭菜,浆糊张开大口就吃,足足抵了钟山三个人的饭量。也许是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饿坏了吧。钟山看着狼吞虎咽的浆糊,一脸无奈。

    饭罢,已是深夜。二人躺下便睡。所幸这个时候刚刚过完年,店里客人不多,大炕上只有他们两个,倒是落得个舒坦清净。钟山这样想道,刚暗自高兴的时候,浆糊的呼噜声便起来了,那声音可谓惊天动地,似要把屋顶冲破一般。如果此时外面有只斑斓猛虎,估计也得毫不犹豫逃到深山里去。钟山只得把耳朵堵起来,头蒙在被子里。

    恍惚间,感觉周遭忽然异常寒冷,除了身下挨着炕的地方,其他地方都似灌了凉风一般。钟山不禁觉醒,睁开眼睛。原来是这浆糊,把他的被子也给扯了去。

    浆糊挨着墙,俗话说,靠墙睡,顶床被。浆糊在这方面可是一点都不傻,上来就把炕头占上了。钟山只能靠着他睡。俩人睡在一起,靠着还能取个暖。

    钟山不禁气地一巴掌拍在浆糊身上。“你他娘的要冻死老子啊?”浆糊被迷迷糊糊地拍醒,看着钟山一脸怒色,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哎呀,不好!”浆糊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