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作品:《渔火已归

    渔火已归

    文/沐清雨

    她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房间?

    两人八字没一撇时, 唐开蒙都恨不得他们原地结婚。现在两人以恋人的身份回来, 做舅舅的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准备两个房间, 让小两人口分居?

    不能够,不可以,不行。

    要不是倪妩拦着, 唐开蒙恨不得把另外两间客房的床都给拆了。但大蒙舅舅还是尽自己的力量把别的房间都堆满了“杂物”, 以防万一。而他搬东西的时候还在想,四合院大了, 房间多了, 不好。

    其实没必要的。

    尽管俞火确实也紧张了一下,可再看邢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却莫名安下心来。他想要她, 从恋爱那天起就没掩饰过。尤其是知道左欲非和赤小豆都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更有些按耐不住。可带她回来见外婆,决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是想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是急切,却又徐徐图之。果然,他是善谋的。还把这个性格特点发挥到了恋爱上。

    三十岁的老男人啊,也是难为他了。

    想通了这一点,俞火故意说:“那我和外婆一起睡。”

    不等邢唐反对,外婆已经在拒绝, 老人家皱着眉说:“那怎么行, 你们才结婚, 不能分房睡的, 不吉利。”然后把俞火的手放到邢唐手里:“外婆还等着抱曾孙呢。”

    结婚?他们才恋爱好吧。她老人家到底是糊涂还是糊涂啊。

    等外婆出去了,邢唐嘴角就勾起来了,“没地方去了吧?”

    俞火瞪他一眼,转身把腕上的首饰摘下来。

    邢唐走近,从背后拥住她,“不用想着走的时候再悄悄给她留下。既然是给你的,就收着。要不她哪天再糊涂起来,放哪儿都忘了。”

    俞火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前,后背贴着他胸膛:“太多太贵重了。万一哪天我们分……”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她没再气他。默了半秒,才补了一句:“我乃乃也留下一个首饰盒,是她攒了一辈子的,说是给我的嫁妆。”

    邢唐其实动了提问的念头。比如,乃乃到底是因为什么病去的?再比如,她提过俞父,却从没提过母亲。包括肖砺,也刻意回避了那个人。那个人,还在世吗?可最终他只是用下巴在她鬓角边,轻轻地来回蹭了下:“乃乃一份,外婆一份,到时候我再补一份,火火赚到了。”

    俞火自然明白他是故意转移话题,免得她想起乃乃伤心。她眼睛一酸,转过身来面对他:“你也要给我添置嫁妆?”

    邢唐低下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低声说:“你说什么都行,只要到时候别拒绝。”

    俞火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没回应。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倪妩做了一大桌子菜。晚风习习,家人在侧,一切都是那么温暖和舒服。俞火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又甜蜜又有压力,只好屈肘拐了下旁边的邢唐。

    恋爱这段时间,他们每天至少有一顿饭是一起吃的。她的饭量,邢唐自然一清二楚。他并没有拦着唐开蒙他们给她夹菜,只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

    看似寻常的一句话,难掩亲密。俞火再次红了脸,埋头努力吃起来。

    最后还是邢唐说:“还没吃饱?”

    女朋友初次登门,该担心吃不饱才对,那有这样的?唐开蒙啧一声:“你舅妈的手艺这么好,火火捧场还不让了?”

    外婆和舅妈也说:“多吃点,那么瘦,不许减肥。”

    邢唐笑了:“我怕她撑着。”

    饭后邢唐和唐开蒙坐在一边聊天,俞火则和倪妩一起,为外婆按摩。

    也不知道外婆是真感觉到俞火的专业,还是太喜欢俞火了,故意哄着自己的孙媳妇儿,俞火才一上手,她居然说:“还是火火按的舒服。”

    向来温婉的倪妩都忍不住打趣:“妈,你是有了孙媳妇,就嫌弃儿媳妇了是吧?”

    唐开蒙前一秒还在和邢唐说着话,闻言迅速补了一句:“妈你这样不好。”

    邢唐和俞火相视一笑。

    外婆精神特别好,翻出相册,给俞火看邢唐小时候的照片。这个时候她似乎又不糊涂了,居然能指着某一张照片把当时拍摄的情形回忆出来,一张张地解释:“这是百天的,上幼儿园的,小学一年级入少先队的……”

    俞火看到了邢唐妈妈的照片,是个很美的女人,明明是纤瘦柔美的模样,可即便笑着,也难掩眉宇间那股英气和倔强。邢唐的五官,更像她一些。

    俞火翻着相册,仿佛看到了邢唐的成长。那个才几岁就有了现在邢唐影子的小男孩,从幼时的稚嫩可爱,到少年时的清俊帅气,再到而立之年的成熟稳重。走的是和别人一样的成长之路,却步步不同。除了应有的,以及加倍的努力,还有谨慎和谋算。

    他说,他并不想那样。是啊,谁不愿意轻松地活。可身处其中,他有摆脱不了的负累。可他那么忙碌,那么辛苦,俞火有留意到,他窗前的灯总是很晚才熄。她知道,他在工作。可他从没和她抱怨过一句。甚至是她问起,他都说,睡不着,看会电视。俞火根本不信。

    莫名地感同身受到他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和孤独。俞火不自觉地靠向邢唐,把手搭在了他腿上。

    “嗯?”邢唐却以为她叫他,见她没别的话,只是在和外婆翻着相册,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边用拇指轻轻按着她的虎口,边继续和唐开蒙聊天。

    外婆一直不肯休息。到了她这个年纪,每日所需的睡眠时间远不及年轻人。但睡觉是最养精神的,未免累到她,俞火还是给她按了安眠X,哄着她睡下。

    唐开蒙和倪妩也回了东边的房间,俞火再磨蹭不下去,跟着邢唐回了西边他的房间。她抢着先洗了澡,趁邢唐洗澡的空档,钻进了被窝。

    想通是一回事,可真刀实枪地同床共枕又是另一回事,说一点都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

    邢唐出来见她躺下了,问:“头发吹了吗?”

    她背对他躺着:“不用吹了。”

    “不能湿着睡。”他随便擦了两下头发,从浴室翻出吹风机,“起来我给你吹。”

    俞火转过身,见他头发也湿着,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纯棉t恤和短裤,露出肌理流畅的手臂和小腿线条。她偷瞅了两眼,不自觉联想到t恤里面那迷人的腹肌,神色不太自然地爬起来。

    邢唐哪里知道她在觊觎自己的身材。他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专心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伴随风机的嗡嗡声,俞火问:“赫饶也来过家里吗?我没有别的意思,纯好奇。”

    “我知道。”邢唐把风机调小了一档,让声音没那么大,方便和她说话:“她读警校期间,我回来看外婆,她过来吃过两次饭。见到楠楠实属巧合。一老一小同时病了,住同一家医院。听见楠楠叫赫饶妈妈,外婆就单方面地把楠楠认成了曾孙女。但也是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

    和俞火猜的差不多,她没再问下去。

    等头发吹完,邢唐才问:“那时候假装不认识我,是因为她?”

    “也不是。”俞火打了个哈欠:“我看你也不像是记得我的样子,那我也不能追着你说,我给你前女友……”

    邢唐皱眉,把手中的风机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俞火立即改口:“就赫饶……我给她输过血这事,没必要再提。”

    邢唐微微嗔道:“小醋坛子。”

    “我可不是一般的醋坛子,而是绑着一吨炸药的醋坛子。”俞火挑了挑眉:“那时候你单独带着楠楠,外婆又找赫饶,孩子还口口声声叫你爸爸,看见赫饶接机时,我瞬间脑补出一幕离异夫妻交接孩子的大戏。明知道你单身,还是忍不住气了一下。”

    邢唐不禁笑了,“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感觉了?”

    俞火用脚轻轻蹬了他一下。

    邢唐摸了摸她的小脚丫,又给她拉了拉睡裙。

    俞火才意识到自己坐的不老实,睡裙都卷上去了,她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邢唐笑笑,没逗她,他又随便吹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把风机放回去:“躺下睡吧,我睡沙发。”

    俞火看见门口那张沙发了。如果非有一个人睡沙发不可,她也不会让他去的。一方面是顾及他的腰,另外,他人高腿长的,肯定睡不舒服。可她心里也明白,他不可能让她睡那里。况且,也没多余的被子。

    “被外婆和舅舅他们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俞火在床里侧蜷成一团:“我小,不占地方,你睡外面够的。”

    这样同处一室的机会难得,邢唐确实不想和她分开,可他也没想在外婆家对她怎么样。之前也只是逗她的。然而此刻,目光触及那张有她的床,再回想她睡裙下两条修长的双腿,又心浮气躁起来。

    冷静了几秒,邢唐关了灯,掀开被子侧身躺下,搂住了她的腰。

    俞火的身体无意识地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黑暗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耳畔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鼻端充斥着同款沐浴Y的味道,还有对方特有的气息。邢唐觉得,自己是在重蹈她喝醉那晚的覆辙,面临一场意志力的考验。

    等完全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俞火转过身来。

    邢唐手上一揽,把她纳入怀中,拂开她的发,凑过来吻住她。

    轻吸吮吻,无限深情。

    俞火很快意乱情迷,尤其当他把手伸进她睡衣里,手掌在她身上身下揉抚,再一寸寸探索,她像触了电似的,浑身都麻掉了。要不是理智还在,想到家里是有人的,她险些呜咽出声。

    邢唐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有些情难自控地用舌头在她耳朵上吮舔,手上也愈发地放肆和用力,直到俞火的呼吸和身体一样,不经意轻颤起来。他才克制地停下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邢唐看到她桃花一样的脸颊,还有那双雾气弥漫的湿漉漉的眼睛,觉得自己已沉溺的无法自拔。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如同许下一个承诺般郑重,“睡吧。”

    俞火的手自动揽上他的腰。

    邢唐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俞火枕着邢唐的胳膊醒过来。他的手还搂着她,阖着双眼,呼吸均匀绵长。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深沉,男人柔软而脆弱的一面展露无疑。俞火盯着他安静俊朗的睡颜好一会,才轻轻动了下。

    邢唐也动了,却是把她更紧地揽进怀里,头埋在她发间,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几点了?”嗓音低低的,是没睡醒的慵懒暗哑。

    “六点左右吧。”她的生物钟是这个时间。

    他缓了缓:“不用起这么早,没人会说什么。”

    俞火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你昨晚没睡好吧,你再睡一会。我反正睡不着了,起来给外婆号个脉,我听见她起来了。”

    她软软的蜷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撩在他颈窝,邢唐何止是睡不好,简直是失着眠克制了一晚上。脑袋在她颈窝蹭了下,他松开了手:“……等会叫我。”

    “好。”俞火应下,轻手轻脚地起来。

    邢唐闭着眼睛,听着她窸窸窣窣地换衣服和洗漱的声响。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她在自己额头亲了一下,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了孤度,然后就听见外面窗下她和外婆低低的耳语和细碎的脚步声,竟睡得更沉。